吴文英的词作抚玩

时辰:2023-10-28 15:25:31 晓怡

吴文英的词作抚玩

  在普通的进修、任务、糊口中,大师对古诗都再熟习不过了吧,古诗包罗唐律构成之前统统体式的诗,也包罗唐朝及唐今后仍按古式创作的诗。那末题目来了,究竟甚么样的古诗才典范呢?以下是小编为大师清算的吴文英的词作抚玩,但愿对大师有所赞助。

  吴文英的词作抚玩

  平生简介

  吴文英(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暮年又号觉翁,四明鄞县(今浙江宁坡)人。《宋史》无传。平生未第,游幕毕生,于姑苏、杭州、越州、三地居留最久。并以姑苏为中间,北上到过淮安、镇江,苏杭道中又历经吴江垂虹亭、无锡惠山,及茹霅二溪。游踪所至,每有题咏。暮年一度旅居越州,前后为浙东安抚使吴潜及嗣荣王赵与芮门下客。清全祖望答万经《宁波府志》杂问,谓吴文英“暮年困踬以死”,殆得其实。享年六十岁支配。黄昇《复兴以来绝妙词选》编定于淳祐九年(1249),卷十录吴文英词九首,时吴文英正在越州,年约五十。黄昇并引尹焕《梦窗词叙》云:“求词于吾宋者,前有清真,后有梦窗。此非焕之言,四海之公言也。”沈寄父《乐府指迷》亦谓“梦窗深得清真之妙”。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云:“若梦窗词,合观通篇,固多警励。即分摘数语,每自入妙,何尝不成片断耶?”近代词论家多以姜词清空,吴词密丽,为二家词风特色。况周颐《蕙风词语》卷二又云:“近人学梦窗,辄从密处动手。梦窗密处,能令有数丽字,一平活泼飘动,如万花为春;非若琱蹙绣,毫无朝气也。”《梦窗词集》有四卷本与一卷本两种。毛氏汲古阁所刻《梦窗甲乙丙丁稿》为四卷本,《疆村丛书》刻明太原张迁璋所藏为一卷本。

  ●宴清都·连理海棠

  吴文英

  绣幄鸳鸯柱。

  红情密,腻云低护秦树。

  芳根兼倚,花哨钿合,锦屏人妒。

  春风睡足枝交,正梦枕、瑶钗燕股。

  障滟蜡、满照欢丛,嫠蟾萧瑟羞度。

  人世万感幽单,华清惯浴,春盎风露。

  连鬟并暖,齐心共结,向承恩处。

  凭谁为歌长恨?

  暗殿锁、秋灯夜雨。

  话旧期、不负春盟,红朝翠暮。

  吴文英词作抚玩

  词人在描述连理海棠时,捉住特色停止铺陈,且景象抽象畅通领悟,涵蓄动听。连理海棠是双真相连的海棠。

  唐玄宗李隆基溺爱杨贵妃,把杨贵妃比作海棠。玄宗和杨妃又有世世代代为佳耦的誓词。这篇吟咏连理海棠的词就以李杨情事为线索睁开。

  “绣幄鸳鸯柱。红情密,腻云低护秦树”三句点明海棠花及所处的环境。“绣幄”,彩绣的大帐,贫贱人家用来护花。“鸳鸯柱”指成双成对的立柱,用来撑持大帐。花为连理,柱亦成双。“红情密”言海棠花花团锦簇,很是茂盛。以“情密”写花,拟人称物。“腻云”经常利用来形貌男人云鬓,这里以云鬓衬香腮来比喻翠叶护红花。“秦树”指连理海棠。《阅耕录》中记录秦中有双株海棠,高数十丈。此三句虽写花,但到处照顾人事,柱为“鸳鸯”,花为“红情”、“腻云”,花样傍边如谋人面。“秦树”景谢此事发生于长安一带,是以李杨故事刚一开篇就模糊可见了。“芳根兼倚,花哨钿合,锦屏人妒”,三句正面描述连理海棠。

  上面两根相倚,上面花哨交合,“锦屏人”指幽居深闺男人。海棠高低都连在一路,紧密密切无间,使得闺中绣女羡妒不已。“春风睡足枝交,正梦枕瑶钗燕股”,二句描述海棠花的妖态,她在交合的枝头沉觉醒去,而这交枝在她的梦中变成了燕股玉钗。苏轼咏海棠有句云:“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词中这三句恰是化用东坡诗意,写人们连夜秉烛赏花的景象抽象。“滟蜡”描述蜡泪多。“满照”的“满”字描述烛光敞亮,“欢丛”指海棠交合的枝叶。“嫠蟾”的“嫠”则突显出嫦娥的孤傲萧瑟,因自哀自怜而羞见连枝海棠。词的上片重在形貌连枝海棠的形状,同时句句接洽干系佳丽神志。作者体物工细,运笔浑化,胜利地做到了情面物态的水乳畅通领悟。

  过片宕开一笔,从咏花转而叙人事。“人世万感幽单,华清惯浴,春盎风露”。作者感伤人世万万不成连理的佳耦,他们过着孤傲寂莫的糊口。此句与“嫠蟾”句相照顾。“华清”二句描述贵妃占尽风情雨露。“连鬟并暖,齐心共结,向承恩处”。现代男人出嫁后,将双鬟合为一髻,示有所归属,伉俪恩爱,还要绾结罗带以表齐心。杨妃承恩失宠,与明皇形影不离。“连”、“同”又扣合题面“连理”,并照顾上片的“兼倚”、“钿合”二句,写人亦不离咏花。“凭谁为歌长恨,暗殿锁、秋灯夜雨”。李杨情事修建在“人世万感幽单”的底子上,天然好景不长。厥后他们仓惶西逃,杨妃终究死在马嵬事情中。词写到李杨最欢喜处,笔锋俄然转到香消玉殒的喜剧,援引《长恨歌》诗意,内容更深挚,遐想更丰硕。

  《长恨歌》中写长恨处很多,而词只把“夕殿萤飞思悄悄,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永夜,耿耿银河欲曙天”涵括到词中,仅仅七个字:“暗殿锁、秋灯夜雨”,却写出了玄宗回京后作太上皇,遭到肃宗囚禁;杨妃已灭亡它乡,孤傲孤傲的景象抽象。“锁”

  字描述高峻艰深的宫殿为夜气覆盖,兼有被囚禁之意,夜雨灯昏,加倍苦楚。和上片的“障滟蜡,满照欢丛”构成光鲜对照。“话旧期,不负春盟,红朝翠暮”三句花人合写。“旧期”便是七月七日,“春盟”便是世世代代为佳耦的盟誓。“红朝翠暮”便是朝朝暮暮、永不分别。意义是但愿赏花之人能连理海棠一样,永久相随。

  这首词描述连枝海棠时,扣住描述工具的特色,写得精密贴切。如“芳根兼倚,花哨钿合”、“交枝”、“瑶钗燕股”,或形貌,或比喻,从正面扣合“连枝”特色。“锦屏人妒”、“嫠蟾萧瑟”,又是以对照反衬的手段来写“连枝”。两绝对照,抽象更显饱满。别的,这首词咏物而不拘泥于物,物态情面,难分相互,花中有人,人不离花。如开头几句,若确指李杨,则盟誓在七月七,不在春日;若坐实指海棠,花不能言,难以如约。但若是是细细咀嚼,又是句句咏花,句句写人。

  这首词写得精美涵蓄,意境深远。布局很是松散,词之高低片、起句开头相互照顾拍合,极其精当有秩。曩昔一些词论家奖饰梦窗善用丽字,初看起来,雕绘满眼,现实上“令有数丽字一平活泼飘动,如万花为春。”(《蕙风词话》)。此篇用丽字极多,如绣、鸳鸯、红、芳、花、钿等等,应用这些丽字时词人注重到这些丽字和表现题材的符合,不使其游离于内容以外,它们都是扣紧连理海棠和李杨事的主题,是为表现其内涵办事的。并且词人长于用动词变更这些丽字,使词能到达声情并茂的动听结果了。

  ●齐天乐·与冯深居登禹陵

  吴文英

  三千年龄残鸦外,无言倦凭秋树。

  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

  幽云怪雨。

  翠蓱湿空梁,夜深飞去。

  雁起彼苍,数行书似旧藏处。

  寥寂西窗久坐,故交悭会遇,同翦灯语。

  积藓残碑,零圭断璧,重拂人世灰尘。

  霜红罢舞。

  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

  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

  吴文英词作抚玩

  与同人相比,吴文英的词被感觉是“艰涩难明”。其缘由有二:其一于叙写方面常常将时辰与空间交叉杂揉,其二于修辞方面常常但凭一己直觉加上喜好用冷僻典故,遂使普通读者骤读之下不能体味其意旨之地点。但若是是细心加以研读,寻得入门之路子,便可发明吴词在“雕缋满眼”、“艰涩”“堆砌”的外表下,确有一片“灵气行乎其间”,并且“立意”之“高”,“取径”之“远”,也是确有一份“奇思壮采”。

  冯深居,名去非,南宋理宗宝祐年间曾为宗学谕,由于与当时的权臣丁大全反目被免官。与吴文英来往颇深。是以,这首词中很有言外之深意存焉,这由冯氏之为人及其与吴文英之情谊能够推知禹陵则为夏禹之陵,在浙江绍兴县西北之会稽山。在吴文英故里周围。以是吴氏对禹陵之奇迹胜景怀有一种豪情也是能够想见的。况且夏禹王是一名忧民治水、功勋卓越的先王。而南宋的理宗期间则任用权佞,国是维艰,感今怀古,吴文英在与冯深居同登禹陵之际,自当有不限沧桑感喟。以是一初步便以“三千年龄残鸦外”七个字,把读者引进苍茫古远的意界。所谓“三千年”者,盖自夏禹之世至南宋理宗之世。固已实有三千数百年之久。又“三”字与“千”之字之数目,在直感上亦足以予读者一种长远无极之感。而“三千年”之下又加一个“事”字,则千古兴亡故事,乃大有接连不时之势矣。而又继之“残鸦外”三个字,就“残鸦”而言,当登权且之所见。昔杜牧《登乐游原》诗有句云“漫空澹澹孤鸟没,万古销沉向此中”,此正为“残鸦”二字赋予人的感触传染。至于“外”字,则欧阳修《踏莎行》词有句云“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就梦窗此词而言,则是残鸦踪迹之消失固已在漫空澹澹之绝顶,而三千年旧事销沉则更在残鸦孤影外,是以时辰与空间,往昔与目前乃于此七字傍边结成一片,苍凉寥漠之感,顿向读者侵逼包笼而来。

  禹王不复活,前功不可寻,尤如残鸦影没,六合苍茫,可是何地可为寄身之所乎。故继云“无言倦凭秋树”也。语有之云“予欲无言”;又曰“夫复何言”。其以是“无言”者,正自有不穷不忍明言、不可尽言之痛也。可是本日之登临,于追怀感伤之余,唯“倦凭秋树”罢了。此处著一“倦”字,自可由登临之劳倦而来,可是此句紧承首句“三千年龄”之下,则其所负荷者,亦有千先人类于此忧患劳生中所感触传染之疲弊也。而其所凭倚者,则唯有此一萧瑟残落之秋树罢了。人生至此,更复何言?故曰“无言”也。其下继云“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乃与首一句之“三千年龄”响应,故知其“倦凭秋树”之时,必正兼有此三千年之沧桑感在也。禹王弘愿伟力,可是其昔时孳孳是矻矻所疏凿,欲以垂悠悠万世之功者,其往迹乃竟谷变川移、一毫而不可识矣,故曰“那识当时神禹”。三千年龄,无穷沧桑,而河清难俟,世变如斯,则梦窗之所慨者,又何止逝水、高陵罢了哉。

  以下陡接“幽云怪雨,翠蓱湿空梁,夜深飞去”三句,此三句是据传说用典。夫“梁”者,固当禹庙之梁。据《大明一统志。绍兴府志》载云:“禹庙在会稽山禹陵侧。”又云:“梅梁,在禹庙。梁时修庙,忽风雨飘一梁至,乃梅梁也。”又引《四明图经》:“鄞县大梅山顶有梅才,伐为会稽禹庙之梁。张僧繇画龙于其上,夜或风雨,飞入镜湖与龙斗。先人见梁下水淋漓,始骇异之,以铁索锁于柱。然今所存乃他木,犹绊以铁索,存故事耳。”“蓱”字原与“萍”字雷同,可是“萍”乃水中动物,梁上何得有“萍?

  《一统志》及《四明图经》载,传说禹庙之梁有水中之萍藻,此萍藻为飞入镜湖之梁上之神龙所沾带之镜湖之萍藻。是此数句,乃正写禹庙梁上神龙于风雨中“飞入镜湖与龙斗”,“比复归,水草被其上”之一段神话传说风闻也。而梦窗之用字造句,则极尽千奇百怪之能事。盖“翠蓱湿空梁”一句,原当为神梁化龙飞返今后之景象抽象,而次句“夜深飞去”发生于神梁化龙之前;而梦窗却将时辰因果倒置,又用一不罕见之“蓱”字以代惯用之“萍”字。夫“蓱”与“萍”二字虽通用,可是一则用险僻字更增幽怪之感,二则“蓱”字又能够使人遐想《楚辞。天问》“蓱号起雨”一句,是以又有“幽云怪雨”姑且惊起之意。总之,前几句给人一种苍茫怀古之思与恍忽幽怪之感,使读者对此布满神话色采之古庙生出无穷之想像。

  后二句,则又由面前风光寄慨。曰“雁起彼苍”,抽象色采极其光鲜,此景必为白昼而非黑夜所见,尔后知前三句“夜深”如斯者,全为作者平空假想也。而此句“雁起彼苍”四字,乃又就面前风光以兴发无穷今古苍茫之慨,故继之云“数行书似旧藏处”也。据《大明一统志。绍兴府志》载:“石匮山,在府城西北一十五里,山形如匮。相传禹治水毕,藏书于此。”可是太古荒忽,传说风闻悠邈,惟于彼苍雁起的处所,想像其藏书之地耳。而雁阵之飞,其摆列有如书上之笔墨,在梦窗《高阳台。丰乐楼》一词中,即有“山色谁题,楼前有雁斜书”一句能够为证。是则三千年前藏书之说固已渺不可寻;本日所见者,惟彼苍外之斜飞雁阵之说罢了。世异时移沧海沧海,正与初步“三千年龄残鸦外”及“那识当时神禹”诸句遥遥响应,而予读者以无穷惘然追思之感伤。以上前半阕全以“登禹陵”之所见所想为主。

  后半阕“寥寂西窗久坐,故交悭会遇,同翦灯语”,始写入冯深居,照顾题面“与冯深居”四字。此三句词,乃化用李义山《夜雨寄北》“何当共翦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之诗句,自无可疑。梦窗乃于初步即著以“寥寂”二字,又接以“久坐”二字,其以是久坐不寐之故,正缘于此一片寥寂之感耳。昔杜甫《羌村》诗有句云:“更阑更秉烛,绝对如梦寐。”梦窗于“寥寂西窗久坐”之下,乃接云“故交悭会遇,同翦灯语”;此三句,一气贯下,全写寥寂人世今昔拜别之悲。

  以下陡接“积藓残碑,零圭断璧,重拂人世灰尘”三句,初观之,此三句似之前三句全然不相跟尾,可是此种凡人感觉艰涩不通的处所,恰是梦窗词之特色地点。盖梦窗词常常以直感为其联贯之头绪,极难以感性阐发申明。兹就其所用之故实而言,所谓“积藓残碑”者,杨铁夫《笺释》感觉“碑指窆石言”,引《金石萃编》云:“禹葬会稽,取石为窆石,碑本无字,高五尺,形如秤锤,盖禹葬时下棺之丰碑。”据《大明一统志。绍兴府志》载:“窆石,在禹陵。旧经云:禹葬会稽山,取此石为窆,上有古隶,不可读,今以亭覆之。”由此知杨氏《笺释》以碑指窆石之说确切可托。昔李白《襄阳歌》云:“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古碑羊公一征古碑材,石龟剥落生莓苔”。自晋之羊祜迄唐之李白,不过四百余年,而太白所见羊公碑下之石龟,已剥落而生莓苔矣。可是自夏禹以致梦窗,其为时已有三千余年,则其窆石之早已莓苔遍布,断裂斑剥,固属理所固然者矣。著一“积”字,足见苔藓之厚,使人叹积年之久;著一“残”字,又足见其圮毁之甚,使人兴睹物之悲。而其发人悲慨者,尚不只此也,因又继之以“零圭断璧”如斯。

  夫圭璧者,原为现代侯王朝会祭奠所用,现在著一“零”字,著一“断”字,寥落断裂,无穷萧瑟,禹王之功勋无寻,英魂安在?只要古物残存,供人凭吊罢了。故继之云:“重拂人世灰尘。”是之前所举人之积藓残碑,与夫零断圭璧,乃尽在梦窗亲手摩挲凭吊中矣。“拂”字上更著一“重”字,有不限低回来去多情凭吊之意,其满腹怀思,一腔深慨,已在言外。

  后半阙初步先写夜间故交灯下之晤对;尔后陡接“积藓残碑”三句,又回至白天之登临。全不作条理清晰之论述与交接。盖残碑断璧之什物,虽在白昼登临之陵庙之上,而残碑断璧之哀感,则正在更阑共语者之深心之内也。夫以“悭”于“会遇”之故交,于“翦灯”夜“语”之际,念及光阴工夫之不返、旧事之难寻,其心中固早有此一份近似断璧残碑之哀感在也。故其下乃接云:“重拂人世灰尘。”“灰尘”岂但指物资上之灰尘,同时兼指人人世之各类尘劳净化而言。可是在影象傍边,这人世灰尘不过如尘封之断璧残碑罢了。“是以人世之事畅通领悟于三千年汗青傍边;而汗青,亦畅通领悟于一己人事傍边。此种时空交揉之写法,正为梦窗拿手之地点也。

  厥后“霜红罢舞,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三句,又以浪漫笔调,另辟新境。自豪情傍边跳出,别从风光着笔,而以“霜红”句,模糊与初步次句之“秋树”相照顾。彼经霜之叶,其性命固已无多,竟仍能饰以白色、弄以舞姿;惟此红而舞者,亦何能加倍悠久,瞬临罢舞,是终将亦归于空灭无有罢了。故曰“霜红罢舞”。此一无常变灭之悲,而梦窗竟写得如斯哀艳凄迷。又继之云“山色青青,雾朝烟暮”,则其稳定者也。又于其上著一“漫”字。“漫”字有任随、任由之口吻,其意若谓霜红罢舞今后,任随山色青青于雾朝烟暮傍边。逝者长已矣,而人世悠久,其间有不穷沧桑之感。梦窗运笔之妙、托意之远,于此可见。

  结二句“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初观之,不免有高耸之感。盖前此所言,如“秋树”,如“霜红”,较着皆为秋季风光;而此句居然于承接时俄然著一“春”字感觉覆盖之笔。盖初步之“倦凭秋树”,乃当日之实景;至于“霜红罢舞”,则已不只当日之所见,而是容纳春季之全数变更于此中;至于“山色青青”,则更显显露暮往朝来、时移节替之意。秋去冬来,冬残春至,年年春日之际,于此山前都可见岸锁舟船,到处有画旗飘扬,不时闻赛鼓鼓噪。可是此为甚么事也?《大清一统志。绍兴府志。大禹庙》载:“宋元以来,皆祀禹于比。”此词之“画旗”、“赛鼓”,必当指祀禹之祭神赛会也。“画旗”,当指舟仪仗之盛:“喧”字,当指“赛鼓”之闹热热烈富贵。可是梦窗乃将原属于“鼓”字之动词“喧”字置于“画旗”二字之下,毗连“鼓”与“画旗”则为画旗飘扬于鼓噪之赛鼓声中,弥增其盛美之景况;旗之色与鼓与声遂为天衣无缝。

  此词通首以秋季为主,其情调全属于寥落苦楚之感,于开头的处所突显春日赛会之闹热热烈富贵,为全篇寥落苦楚之反衬,余波泛动,用笔落拓,果然能够因春日之美盛忘记秋季之苦楚者;可是细味词意,则前所云“雾朝烟暮”句,已有不限节序推移之意,转眼即逝的春日闹热热烈富贵与永久的凄寂构成光鲜对照。

  ●齐天乐

  吴文英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销魂潮尾。

  古柳重攀,轻鸥骤别,痕迹危亭独倚。

  凉颸乍起。

  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

  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蕉萃。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

  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

  清尊未洗。

  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

  惋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吴文英词作抚玩

  这是一首别后忖量之情词。上片写白倚亭时的相思,下片写夜间独处时的记念。抚今追昔,无穷留连。

  “烟波”二句,化用王献之《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必楫”,写十年后重游与恋人分别的渡口,不胜伤感。“销魂潮尾”,不只申了然别后记念之殷,相思之苦,也为下片写十年前相见的景象抽象埋下伏笔,使高低片遥相映带,两两相形。

  “古柳”三句,伤今感昔。在亭上聚会,攀柳话别,是当日景象抽象。“骤”、“重”二字,写出了昔时分别的仓促和本日故地重游、独倚危亭时的感伤。

  “凉颸”以下五句,则写倚亭时所见。先是远眺:冷风天末、急送轻舟擦过水中沙洲,傍晚时远山翠影模糊。“乍”指俄然变更,“渺”指烟波浩渺,“烟碛”指昏黄的沙洲,“飞”指轻舟快速远逝。“横”字见暮山凸起之妙,使人想起李白《送朋友》诗“青山横北郭”一句中“横”字的利用。远处山光水色,一片迷濛。再看近处,江面如镜,映花照人。江水映出秋季的花影是蕉萃的,人影也一样蕉萃。“但有”二句,怜花惜人,借花托人,更见相思蕉萃之苦。

  下片转入回想。“华堂”是化用《史记。风趣传记》淳于髡语:“堂上烛灭,仆人留髡而送客。”堂上,即本词中的华堂。烛灭,即烛暗。乃追思初见时的景象抽象:送走别的仆人,零丁留下本身。转头睥睨,转达出涵蓄的柔情深情。“芳艳流水”则是对回盼的眼波加倍逼真的描画:“流水”,描述出回盼时眼波的活动,“芳艳”则是回盼时留下的美的感触传染。“芳”是从视觉引发嗅觉的能感,“艳”状眼波的光彩;随眼波的传情恍如感应佳丽四溢的芬芳。

  “素骨”三句,写玉腕纤指分瓜时的景象抽象。“素骨凝冰”,从《庄子。清闲游》“肌肤若冰雪”语意化出,亦即苏轼《洞仙歌》所说“冰肌玉骨”,以状手段之明净如玉:“柔葱蘸雪”,即方干《采莲》诗所说的“指剥春葱”,用以描述纤指的明净,用字凝练。

  以下为秋宵的记念。不洗清尊,是想留下残酒消愁。“梦不湿行云”二句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话,而说话清雅,多情而不轻浮,表现梦中与恋人幽会,未及欢会即风骚云散,醒来残泪满沾衣衫的景象抽象。结句写秋宵雨声和窗下蛩声,伴人渡过孤傲无眠之夜。结句苦楚的风光与凄冷的表情畅通领悟而一,加强了怀人这一主题的传染气力。

  这首词头绪精密,意图出格绵密。“但有江花”二句、“清尊未洗”三句的炼句,“渺烟碛飞帆”三句、“素骨凝冰”二句的炼字,尤显功力。“眼波回盼处”二句、“惋惜秋宵”二句的写情,既精辟,又空灵,于周到中见疏放,在梦窗词中为别调。

  ●过秦楼

  吴文英

  藻国凄迷,麴澜澄映,怨入粉烟蓝雾。

  香笼麝水,腻涨红波,一镜万妆争妒。

  湘女归魂,佩环玉冷无声,凝情谁诉。又江空月堕,凌波尘起,彩鸳愁舞。

  还暗忆、钿合兰桡,丝牵琼腕,见的更怜心苦。

  玲珑翠屋,轻浮冰销,稳称锦云留住。

  恐怕哀蝉,暗惊秋被红衰,啼珠零露,能去声西风老尽,羞趁春风嫁与。

  吴文英词作抚玩

  芙蓉为荷花的别称,这是一篇借咏荷花抒发词人对如花男人的追思之情。同时,侧重抒发她平生的哀怨。“藻”为水生动物。荷池中飘浮着青绿色的萍藻,布满清凉的色采,风光苍茫。“麴”为黄桑色,“麴澜”即青黄色的水波。这是“藻国”,也是芙蓉发展的处所。“怨”字为全篇大旨。月夜里池上的“粉烟蓝雾”具备黑甜乡般的结果。这奇异的黑色烟雾,作者遐想为在“藻国”的仙子的积怨而至,以是是“怨入粉烟蓝雾”。唐朝杜牧《阿房宫赋》写宫女们服装的景象抽象:“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词中的“香乱麝水,腻涨红波”是假想怨女的美艳出众。这里隐含着芳魂月夜返来,冤魂不散的意义,构成牵挂。“湘女归魂”乃用唐朝陈玄《离魂记》倩女离魂的故事。倩娘因其父张镒游宦住在湘中的衡阳,为爱情不遂而离魂追逐所恋者,私相连系。

  古时妇女们行走时老是环佩丁冬的,湘女归魂倒是“佩环玉冷无声”,无形无声,鬼气阴森,两句援引杜甫《咏怀奇迹》“环佩空归月夜魂”,字面有变更。

  “凝情谁诉”,是她一腔悲苦,无人可诉的疾苦景况。“江空月堕”使凄迷的藻国加倍阴暗清寂。由于怨情无可告知,湘女遂趁月落之时起而愁舞。“凌波尘起”是熔化曹植《洛神赋》的名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凌波,描述男人的步态轻巧;生尘,是说走过的水面若有微尘扬起。“彩鸳”指代绣鞋,同时又借指女性。这里的“彩鸳”天然是湘女的归魂了。她在池边带着笑容,以跳舞发精力抒积怨。“江空月堕,凌波尘起,彩鸳愁舞”,很胜利地描画了一个怨女忧魂的精力抽象,但由词题又使人们遐想到荷花在风中摇舞的抽象,紧扣题面。

  词的下阕拟托湘女的语气抒怀。过变的“还暗忆”是转机,引发对现在情事的追溯。“钿合”是镶嵌金花的盒子,为现代男女定情信物:“定情之夕,授金钗钿合以固之”(《长恨歌传》)。“兰桡”借指木兰舟。“丝牵琼腕”,谓以红丝或红纱系于男人手段上,亦为现代男女定情的标记。“的”为现代妇女一种面饰,即以白色点饰在脸颊上。“见的更怜心苦”,为双关,乃乐府民歌的一种表现手段。“的”,也是莲子,又写作“菂”。“怜心苦”即“莲心苦”。以此符合题面。这几句回想旧事,意为在舟上定情,结为齐心,见到她之“的”饰而重生垂怜,同时也留下难言的遗撼。

  现在便在“玲珑翠屋”留住,记得当时她还身着“轻浮冰绡”。这此景象抽象都是难忘的。咏物须不离物性,词中的“丝牵”与藕丝、“心苦”与莲心、“翠屋”与荷叶都极符合词题。她的情事一直覆盖着不幸的阴云,担心好景不长,金风抽丰一到,便红衰翠减,“啼珠零露”。北宋词人贺铸咏荷的《踏莎行》有“昔时不肯嫁春风,无故却被西风误”。吴文英反用贺铸文句之意开头,“能西风老尽,羞趁春风嫁与”,表现了湘女傲岸忠贞的风致。“能”字下原注云“去声”,意即“宁肯”之“宁”。甘愿在西风中老去,羞于像桃李那样趁逐春景、嫁与春风,这又好似荷花的运气了。

  全词到处不离荷花的物性,同时又到处在写人。读后真难辨作者是在状物仍是写人。较着作者是借咏荷寓寄个情面怀,不然难以写得如斯情辞诚心、哀怨动听。

  这首《过秦楼》恰表现梦窗词的说话富丽、富于雕饰的特色。词语具备光鲜色采感,一首顶用了表现色采的“麴”、“粉”、“蓝”、“红”、“彩”、“翠”、“锦”等字,着色绮丽,真如七宝楼台。富丽的词语都是颠末词人经心砥砺的,如“藻国”、“麴澜”、“麝水”、“彩鸳”、“琼腕”、“翠屋”、“秋被”、“零露”等。词语到处可见雕饰痕迹,加上着色稠密,是以有雕缋满眼之感。梦窗词的说话最有个性,若是以“天然去雕饰”的审美准绳来评估梦窗词,自会采用否认的立场,但艺术给人的美感老是丰硕多样的。梦窗词采丽秾丽的情势储藏着竭诚深挚的豪情,构成了怪异的艺术气概,故为词苑不可贫乏的一株奇葩。

  ●定风浪

  吴文英

  密约偷香□踏青,小车随马过南屏。

  回顾春风销鬓影,重省,十年苦衷夜船灯。

  离骨渐尘桥下水,到头难灭景中情。

  两岸落花残酒醒,烟冷,人家垂柳未腐败。

  吴文英词作抚玩

  吴文英中年时客寓杭州,在一个春日乘马远足,行至西陵,偶遇某贵家歌姬,由婢女传递手札,即与定情。尔后,他们曾同宿春江,共游南屏,来往西陵、六桥,沉醉在爱情的幸运傍边。这类爱情必定以喜剧竣事。最初一次分别,两边都预见应不幸暗影的跟从,分别甚是伤心。待到吴文英重访六桥时,那位贵家歌姬已抱恨死去。今后,这段铭肌镂骨的爱情就成为梦窗平生没法排解的“情结”。重到西湖总不免透骨地伤心。这首小令便是吴文英暮年在杭州留下的吊唁之作。

  词人最难忘的一段景象抽象是:“密约偷香□踏青,小车随马过南屏”。“踏青”前缺失一字,但无碍对词意的懂得。自清末以来,词家们考据吴文英的词事,都感觉杭州情词都是为他的“亡妾”而作。今后两句和《莺啼序》的“溯红渐、抬入仙溪,锦儿偷寄幽素”看,可颠覆其为梦窗“姬妾”的假说。南宋和北宋都很重视腐败节。正值暮春之初,江南草长莺飞,城中士庶都到郊野踏青。周到记叙南宋杭州腐败盛况云:“南北两山这间,车马纷然。……若玉津、富景御园,包家山之桃关,东青门之菜市,工具马塍,尼庵道院,寻芳讨胜,极意纵游,到处各有生意赶趁等人,野果山花,别有幽趣。”(《武林旧事》卷三)吴文英是以抒怀体例叙写旧事的。他们是借踏青的机遇“密约”,到达“偷香”目标。“密约”为两边奥秘的约会:“偷香”是指男女不法连系的偷情。“密约偷香”标明他们不是合法的爱情干系,而两边却又豪情酷热,只得采用为封建礼制所不容的奥秘行动来完成对爱情的寻求。若是吴文英这位踏青的女伴是其妾,就不必如斯奥秘了。“南屏”为杭州城西诸山之一,因位于西湖之南,故又称南山,“南屏晚钟”为南宋西湖十景之一。

  山“在兴教寺后,怪石秀耸,松生森茂,间以亭榭。中穿一洞,高卑直上,石壁高崖,若樊篱然,故谓之南屏”(《淳祐临安志》卷八)。人们常到此处踏青,并且距贵家歌姬住处甚远,一北一南,西湖横隔,不易被觉察。“小车随马”也是较隐密的方法。北宋时就有一种棕盖车,为家属乘坐的车子,有北里和垂帘,用牛牵拉;南宋时建造得更精美玲珑。《腐败上河图》里也有这类车,妇女坐在车内,男人乘马在车前带路,或在车后跟从。南屏踏青偷香的景象抽象,在梦窗爱情履历中是值得记念的,回想也是甜美的。词意俄然转变,“回顾春风销鬓影”。以“回顾”二字毗连今昔,既表现南屏之事属于往昔,又表现时辰飞逝,回顾之间春风销尽花容倩影,昔时踏青女伴早已不在了。这句淡语却有着人世沧桑的深切感伤。

  魂牵梦绕的“十年苦衷”是无尽的离愁别恨:“离骨渐尘桥下水,到头难灭景中情”。爆发出作者多年的积恨,沉痛的至情颠末悉心地揣摩锻炼,以精整工稳的文句稀释而出,具备激烈的艺术传染力。“离骨”,谓伊人已死之遗骨:“尘”名词作动词用,即成尘,指故去多年:“桥下水”,桥当是西湖六桥,即《莺啼序》“别后访、六桥无信,事往花委,瘗玉埋香”所述,其人或竟葬身西湖。此句与陆游悼忆唐氏的“玉骨久成泉下土”(《十仲春二昼夜梦游沈氏园亭》)绝相近似。“到头”即“究竟”、“究竟结果”之意:“难灭景中情”即上阕首两句南屏踏青的密约偷香之情。世事无常,恋人已逝,她的遗骨也已染上灰尘,但时辰和灭亡并不带走词人对她的爱恋,相反,他的爱越发稠密。词情在飞腾今后忽由激烈的抒怀转到纡徐的写景,从另外一正面更涵蓄抽象地深切词意:“两岸”与上阕之“夜船”照顾,表现抒怀的现实环境:“落花”当是假造,意味人亡:“残酒醒”

  提醒开头的线索。“烟冷,人家柳垂未腐败”,是“残酒醒”后对风光的感触传染。酒虽醒了,但表情并未转变,“借酒销愁愁更愁。”烟冷“是较着的有我之境,在作者愁苦表情的覆盖下,风光备显苦楚。我国风俗,”腐败前三日为寒食节,国都人家,皆插柳满檐,虽小坊幽曲,亦青青心爱,大师则加枣食固柳上,然多取之湖堤“(《武林旧事》卷三)。”人家垂柳未腐败“较着为寒食日。词人分开六桥之下吊唁恋人,这恰是十年前踏青的季候,以是能力从头回味检讨南屏旧事。三日后便是腐败,根据风俗应为亡故亲朋扫祭,可是作者又能到那边去扫祭恋人的芳冢呢!可见他是怕到腐败的,那将加倍凄苦不堪了。

  在这首小词里,往昔与现实,抒怀与写景,错综瓜代;上阕与下阕起头两句,今昔对照;布局盘曲委宛,但转机干系又是较清晰的。词中所抒发的伤心而竭诚的豪情,亦动听至深。

  ●浣溪沙

  吴文英

  门隔花深梦旧游,落日无语燕归愁。

  玉纤香动小帘钩。

  落絮无声春流泪,行云有影月害羞。

  春风临夜冷于秋。

  吴文英词作抚玩

  这首怀人感梦的词,借梦写情,更见情痴,写得不落俗套。

  “门隔花深”,指所梦旧游之地。当时花径通幽,春意盎然。不料我去寻访她时,本拟欢聚,却成话别。

  为甚么要拜别,词中不申明。“燕归愁”,恍如同恋人们拜别,黯然无语。不写人的伤别,而写惨淡的情境,恰是开门见山的妙笔。前结“玉纤香动小帘约,”则已是行将分别的景象抽象了。伊人纤手分帘,二人相偕出户,相互留连,不忍分别。“造分携而衔涕,感孤傲而伤神”(江淹《别赋》)。下片是深切描画这类拜别的疾苦。

  下片是兴、比并用的艺术手段。“落絮无声春流泪”,兼有两个方面一抽象,一是写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柳永《雨霖铃》),写拜别时的吞声饮泣。这里略去了。絮花从空中飘落,好象替身无声流泪,这是写春的流泪,人亦包罗此中。“行云有影月害羞”,和上句不异,也是一个抽象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写人,“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害羞半敛眉”(韦庄《女冠子》),是写妇女言别时的抽象,以手掩面,首要倒不是害羞,而是为了掩泪,怕增加对方的伤心。同时也是写天然,行云遮月,地上便有云影,云遮月衬出月害羞。刘熙载说:“词之妙,莫妙于以不言言之,非不言也,寄言也。”(《艺概。词曲概》)此词“落絮”、“行云”一联恰是“寄言”。外表是写天然,其实是写情。词人把人的豪情移入天然界的“落絮”“行云”傍边,构成了人化的然感天然。

  而大天然的“流泪”与“害羞”,也正表现了人的拜别伤心的深度,那说是说二人拜别,连大天然也深深打动了。这两句把离愁变幻成情天泪海,真乃广深迷离的至美艺术境地。“悲莫悲兮生分别,乐莫乐兮新相知”(《九歌。少司命》),“诀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杜甫《梦李白》)。这类黯然神伤心服骨惊的离情别绪,怎样能忘记呢!有所思,故有所梦;有所梦,重生思路。无昼无夜,过活如年,这刻骨相思是够受的。

  如斯表情,天然感触传染不到一丝春意,以是临夜春风吹来,比萧瑟凄冷的金风抽丰更不堪忍耐了。这是当日拜别的景象抽象,也是梦中的景象抽象,一样也是本日梦醒时的景象抽象。先人有暖然如春、凄然如秋的话,词人因离愁的稠密,他的客观感触传染却把它倒转曩昔。语极警励。

  春夜风冷,是天然景象抽象;加上民气凄寂,是心思景象抽象,两者交叉畅通领悟,变成“春风临夜冷于秋”的萧瑟凄冷景象抽象,并且这类氛围覆盖全篇,此为《浣溪沙》一调在布局上的得力的处所。

  ●玉楼春·京市舞女

  吴文英

  茸茸狸帽遮梅额,金蝉罗翦胡衫窄。

  乘肩争看小腰身,倦态强随闲鼓笛。

  问称家住城东陌,欲买令媛应不惜。

  返来困窘殢春眠,犹梦婆娑斜趁拍。

  吴文英词作抚玩

  这是写国都的年幼舞女。作者在词中经过过程对都会舞女的描述,为咱们展现了南宋期间的风俗糊口画卷,同时,也包融了词人对任人支配的舞女的顾恤之情。

  京市,即指南宋国都临安。周到《武林旧事》卷二“元夕”条:“国都自旧岁冬孟驾回,则已有乘肩小女,宣传舞绾者数十队,以供贵邸豪家幕次之玩。而天街茶楼,渐已枚举灯毬等求售,谓之灯市。自此今后,每夕皆然。三桥等处,客邸最盛,舞者来往最多。每夕楼灯初上,则箫鼓已纷然自献于下。酒边一笑,所费殊未几,常常至四鼓乃还。”这些幼女舞队,每逢佳节,便穿街过市,到天街茶楼,箫鼓齐鸣,为当街扮演。

  这词上片写舞女排队过街的景象抽象。“茸茸狸帽遮梅额,金蝉罗翦胡衫窄”,这是写舞女的服装服装服装。

  先写头面。头戴的细毛茸茸的狸皮帽子,讳饰了妆饰着梅花的额角。把梅花瓣的纹样画在额上便是梅花妆。狸帽不全掩额角,是以斑斓的梅妆仍模糊可见。接着是写舞女身上的服装服装。她们穿戴金色的薄如蝉翼的罗衫,局促称身。再接着是写到这些幼女骑在大人肩上,细腰女嬝娜,但由于委靡显出倦态;又不得和睦着鼓笛的节拍委曲做态。

  下片写幼女的舞技,但不从正面而由正面写出:一是少年观众争相询问舞女们家住那边,得悉她们住在城东的街巷里。二是那些幼女的舞技其实精巧,以是词人困乏返来,在梦中还恍如见到他们婆娑起舞呢。

  柳永有四首《木兰花》都是写艺妓们的歌舞的。此中第三首去:虫娘行动皆温润,每到婆娑偏恃俊。香檀敲经过过程玉纤迟,画鼓声催莲步紧。贪为睥睨夸风味,常常曲终情未尽。坐中幼年暗销魂,争问青鸾家远近。

  这首柳词是间接铺叙,可说是吴文英《玉楼春》的底本。不过柳词写得较着,吴词则委宛道出。柳词中正面写虫娘舞技的语句较多,如说她活动温雅,举措精确,伯仲的一举一动和着檀板、画鼓的节拍快慢;她跳舞时睥睨生姿,风味四溢,到了歌曲闭幕时好象还意锋未尽。这词共八句,却用六句正面写跳舞。末端两句是少年观众由于对虫娘色艺的赏识而争问她家的住处,是正面衬托的笔法。吴词和柳词相比之下,写法之差别清晰可辨。

  吴词正面写幼女跳舞的句子未几,只要“倦态强随闲鼓笛”一句,这只是她们乘肩时的姿势,只属“告白”性子,还谈不上正式的扮演。过片“问称家住城东陌,欲买千斤应不惜”,是写观众的反应,借以衬托她们舞技的精巧。而结句“返来困窘殢春眠,犹梦婆娑斜趁拍”,则是作者抚玩幼女们跳舞后印象深切。这两句看来是闲笔,却比正面写舞技的精巧更有气力。恰好象听到传说中韩娥的歌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一样,夸姣的印象挥之不去。吴文英长于用空幻来衬托其实,反应其实。“衬托不是闲说话,乃相形相勘紧急之文,非赞助题旨,即否决题旨,所谓客笔主张也。”(刘熙载《艺概。经义概》吴文英的词善写黑甜乡,长于用“客笔”来表现“主张”。如他着名的《点绛唇。试灯夜初晴》,下片“辇路重来,恍如灯前事。情如水。小楼熏被,春梦歌乐里”,结处“情如水”三句,谭献极加赞美,说是“足当‘咳睡珠玉’四字”。这词出色处在于开头,由于“情如水”三句经过过程黑甜乡,把元宵前夜抚今追昔的感伤感情很是涵蓄地反应出来。《玉楼春》结句“返来困窘殢春眠,犹梦婆娑闲趁拍”二句写的黑甜乡,一方面固然是乱去这些所幼舞女姿色艺技的崇高高贵,但另外一方面也何尝不包涵着词人对她们随人支配的不禁自立糊口际遇的顾恤。如许就使词的思惟境地晋升了。

  ●点绛唇·试灯夜初晴

  吴文英

  卷尽愁云,素娥临夜新梳洗。

  暗尘不起,酥润凌波地。

  辇路重来,恍如灯前事。

  情如水。

  小楼熏被,春梦歌乐里。

  吴文英词作抚玩

  南宋国都临安的灯市,每一年元宵节之前就极其热烈。据周到《武林旧事》卷二记录:“禁中自去岁玄月赏菊灯今后,迤逦试灯,谓这‘预赏’。一入新正,灯火日盛。……天街某茶楼,渐已枚举灯毬等求售,谓之‘灯市’。自此今后,每夕皆然。……终夕天街宣传不绝。都民士女,罗绮如云。”国都的灯市,是词人熟悉的,昔时吉日良辰、人月双圆的景象抽象,仍然记忆犹心,难以忘情;现在光阴工夫已逝,世事沧桑,每遇佳节,但觉慨恨很多,兴趣索然,真堪称“少年情事老来悲”了。据唐圭璋师长教师考据:吴文英平生有两段情事,先在姑苏爱一妾,在某年夏秋之际遣去,缘由不详;后在杭州爱一妾,后故去。两次约莫都为十年。此词写杭州灯节,较着与杭州情事有关。本词调名下题云:“试灯夜初晴”,据《百城烟水》云:“吴俗十三日为试灯日。”可见是写灯节之事;但词人并未由正面起笔描画灯市盛况,而是以试灯夜的景象抽象作衬托,用惘然的笔调抒发自已逢佳节而倍觉神伤的落漠情怀,虽只寥寥数语,却写得纡徐抑扬,舒卷自若,从而委宛隧道出心里的万千感伤。

  上片“卷尽”两句,写试灯日遇雨,而天黑雨收云散,天青月朗;以月宫仙女“素娥”代指玉轮,即以“新梳洗”形况月色明净,相比浑成,三字兼带出“雨后”之意。这是写天上。“暗尘”两句写地上,化用苏滋味“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正月十五昼夜》)和韩愈“天街细雨润如稣”(《初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诗句,又有所变更、增益,符合国都灯夜雨后的风光。“凌波地”,是靓装舞女行经的街道。《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凌波本来是描述洛神亭亭玉立的姿势,厥后借指行动轻巧的男人。《武林旧事》卷二“元夕”又载姜白石诗云:“南陌东城尽舞儿,画金刺乡满罗衣。也知爱护春游夜,舞落银蟾不肯归。”抽象地描画了天街月夜的歌舞排场。

  上片并未用雨字、灯字、人字,读后便觉灯月交辉,地润绝尘,舞儿女乐,结队而至,赏灯士女,来往不时,闪现出吴文英在说话上的精湛功力和光鲜特色,比方爱用代字,用“素娥”代玉轮,再如长于点代先人诗句等等。

  谭献说此词云:“起稍平,换头见拗怒,‘情如水’三句,足当‘咳唾珠玉’四字”(谭评《词辨》)。说“起稍平”,这是由于上片只是客观地描述场景;下片才是紧密密切连系本身的回想、遐想,抒发豪情,借此反应出不安静亦即“拗怒”的心思状况。“辇路”两句,写词人故地重游,沉入回想傍边。“辇路”,是帝王车驾经过之路,这里指国都富贵的大巷。“重来”,申明词人对面前的景象抽象亦曾领会,从而引发遐想,又以“恍如”两字描述触景恋旧的表情。“灯前事”,即赏灯旧事。当时本身春衫幼年,斗志昂扬,记得也是一样的夜晚,月色灯光,交相照映,箫鼓励队,绵联数里。这一句模糊含有事过境迁之感伤,风光照旧,可是作者的表情已由欢喜变为落漠。

  开端三句,写旧事如烟、柔情似水;月与灯照旧在,伊人无觅处,本身一往情深的苦楚苦衷,无人倾吐。“情如水”二句也闪现出吴文英说话精警的特色。

  先人就有“思君如流水”的千古佳句,以水喻情,写出了情的纯正名贵和绵绵不绝。赏灯不能消愁放心,反而增加无穷惘然,只好踽踽而行,颓可是返,独上小楼,熏被而眠,遐想伊人现在,表情亦或如是,“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姜夔《鹧鸪天》)。最深的忖量便是假想对方也在忖量。“春梦”句紧接上文,描画深夜入眠今后,那委婉的歌声乐声,绵绵不绝地缭绕泛动在梦的波纹中。这里将“拗怒”的词意,融入流转悠然,委宛多情的笔调傍边,构成惝恍迷离的昏黄意境,显得余音袅袅,韵味无穷,真可称得上是“咳唾珠玉”。

  ●古香慢·赋沧浪看桂

  吴文英

  怨娥坠柳,离佩摇葓,霜讯南圃,漫忆桥扉,倚竹袖寒日暮。

  还问月中游,梦飞过、金风翠羽。

  把残云剩水万顷,暗薰冷麝凄苦。

  渐浩渺、凌山高处。

  秋澹无光,残照谁主。

  露粟侵肌,夜约羽林轻误。

  翦碎惜秋心,更肠断、珠尘藓路。

  怕重阳,又催近、沸沸扬扬。

  吴文英词作抚玩

  沧浪指姑苏沧浪亭,在州学之南。这首《古香慢》是吴梦窗的一首咏物词,所咏之物即为沧浪亭的桂。从词风和内容看。此词约莫写于理宗淳祐三年(1243),反应的是词人面临南宋兴起的哀感。

  此词写于重阳节前,一路头就写秋气萧瑟。“怨娥坠柳,离佩摇葓,霜讯南圃。”以风光起兴,以“霜”点季候,引入本题。写背景,用的是半拟人化手段。“怨娥”指柳叶,柳叶像愁云满面的怨女一样从枝头坠落。“离佩”指水葓即红蓼的白色花穗分披。像分隔的玉佩一样,摇摆着红蓼。尔后归纳到秋霜已来问讯南圃,意指秋季到了。“讯”也是拟人化的字眼。

  词随后写“漫忆桥扉,倚竹袖寒日暮”,便是用拟人手段写桂。词人看到桂,引发无穷遐思,漫想是才子薄袖凌寒,日暮倚竹。“桥扉”即小桥通往宅院的门。下二句另道别想:“还问月中游,梦飞过、金风翠羽。”问是问桂,疑是梦游月宫时,有金风吹来、翠鸟飞过、似曾领会的桂树。到此就点出了沧浪亭桥头的桂树。时辰已近傍晚,上片最初二句“把残云剩水万顷,暗薰冷麝凄苦”,又转笔到木樨的现实处境来。日晚云残,天寒水浅,桂树只把周围云水以本身的冷香薰射,心里含着莫乎名状的苦楚悲苦。从第一句起,直到写桂,中间相比才子,假想月桂,是抑扬的处所,寓有今昔差别之感。写杨柳红蓼及桂树与修竹、云水相依的处所、则完全是表现沧浪亭一片孤傲无主的悲凉,其悲伤远过于“庭草无人随便绿”、“空梁落燕泥”。

  下阕,便紧接着“无主”写沧浪亭的情境,再转到看桂上。“渐浩渺、凌山高处。秋澹无光,残照谁主。”一片寒波苍茫,是登上山之高处所见,尔后明写词人的感触:沧浪亭的一片萧瑟冷淡的春色,这落日秋树的仆人是谁呢?后一句清晰是依靠了濒于危亡、国是无人管的沉痛,这类境地,不只仅是韩王已死,园林无主的普通诉说。随后又转入本题,再用拟人化手段写桂:“露粟侵肌,夜约羽林轻误。”这里借用《飞燕别传》“飞燕通邻羽林射鸟者,……雪夜期射鸟者于舍旁,飞燕露立,闭息顺气,体温舒,无疹粟(毛孔不起粟)”的故事,却一反其本意,由于桂的花象储蓄积累在一路的金粟,以是说露下侵肌生粟,是天黑约会过羽林郎而被他草率负约的原因。这一笔从孤傲无主景况中宕开,写眼中的木樨,用笔很美。可是又陡转入更深一步的悲惜。下二句“翦碎惜秋心,更肠断、珠尘藓路”,因木樨小蕊,故言“碎”,又以“翦碎”为言,恍如木樨之以是是小蕊,乃惜秋而心碎之故。此二句极见词心之细。最初写:“怕重阳,又催近、沸沸扬扬。”用宋人潘大临“沸沸扬扬近重阳”句意,但说话倒置错置,说:怕重阳快要,又催得沸沸扬扬。这是紧逼一步的写法,句意重点落在随后的“沸沸扬扬”四个字上。岂但木樨正纷纭落下,并且葬花气候一来,木樨将不可清算。但他又不大白写出,只做涵蓄的表现,以淡淡的哀愁寄寓苍凉的感伤。

  吴梦窗这首词字眼用得美而活泼,条理亦极清晰,高低阙一路头都是先横写境,尔后纵写桂。上阙阐扬了本身充实的假想力,用拟人手段写出了桂的美,可是处境苦楚,又写出其与修竹云水相依的孤傲。下阙写残照无主,一片萧瑟,再转用拟人法写桂的孤傲无主,在悲寂无廖傍边孤傲地干枯了。词中到处有使人感应心里沉痛的豪情闪现,真是极精之品。

  ●瑞鹤仙

  吴文英

  晴丝牵绪乱。

  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

  垂杨暗吴苑。

  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

  兰情蕙盼。

  惹相思,春根酒畔。

  又争知、吟骨萦销,渐把旧衫重剪。

  凄断。

  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

  歌尘凝扇。

  待凭信,拌分钿。

  试挑灯欲写,还依没干系,笺幅偷和泪卷。

  寄残云剩雨蓬莱,也应梦见。

  吴文英词作抚玩

  这首梦窗词较有特色。上阕写江湖流散文人的相思之情。下阕写男人思恋他的一片幽怨。把爱情两边相互忖量的豪情对照起来,别有一番艺术审美情味。

  在用语上雅俗融一,属于浅显大白的一类,并且和曲有雷同的处所。当时梦窗能够正旅住吴门(姑苏),季候正逢寒食。该词表现的是间隔美,反应一种相互因动静难通而发生了隔阂的郁闷表情。

  现代流散文人对天然风光非常敏感,词首即描述暮春三月引发的离情别绪。“晴丝牵绪乱”三句所写风光有似于叶梦得《虞佳丽》:“落花已气概前舞。又送傍晚雨。晓来天井半残红,唯有游丝千丈袅晴空。”腐败、寒食季候已能够看到虫类吐到春空中浪荡的丝。第一句绪字便是离情别绪,朱敦儒《念奴妖》:“分别感情。奈一番好景,一番悲伤。燕语莺啼人乍远,仍是他乡寒食。”和第三句“花飞人远”能够相互映托。差别的是作者还面临夕下清亮的吴江。第四句“垂杨暗吴苑”是由斜日沧江更进一步写。吴苑是吴王阖闾所建林苑,包罗姑苏台、长洲、石城等地(见《吴越年龄》)。韦庄《忆江南》:“柳暗魏王堤”,邓肃《南歌子》:“玉楼照旧暗垂杨,楼下屁滚尿流自落日”,都是类似笔法。吕本中《减字木兰花》:“花暗长堤柳暗船”,也喜好用暗字,写暮色对表情的传染。

  下二句点时序:“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旗亭是酒楼,烟冷点明正值寒食节。河桥是姑苏的河桥,已是春风暖人的季候。周邦彦《琐窗寒。寒食》:“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旗亭唤酒,赋予高阳俦侣。”与梦窗词风光无异。

  下一句便是写旗亭所见歌男人。“兰情蕙盼”句写在旗亭所遇女乐于睥睨间眽眽含情,周邦彦《长相思慢》:“美盼柔情”,《拜星月慢》:“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都是一样写法。但他无意义会新的重逢,却勾起对旧相知的记念说:“惹相思,春根酒畔。”春根便是春末,酒畔即酒坊边。上阕开头写:“又争知,吟骨萦销,渐把旧衫重剪。”描述旧相知并不领会他的相思之苦,词人因对她魂牵梦绕而描述蕉萃衣带渐宽。“又争(怎)知”,含怨意。

  下阕却转而写旧相知那一边。全从男人一面下笔:“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写男人苦楚魂断,怅对层层细浪,漫卷残红,一钩残月伴照孤楼,意味拜别后的冷僻孤傲,而“总难留燕”句写男人所居之凄寂,连呢喃双燕,也不愿进楼中作巢与她相伴。男人相思之苦也到了生怨水平。上面递进写“歌尘凝扇”,旧日歌舞尘凡,久已凝在舞扇上。很像周邦彦《解连环》:“暗尘锁,一床弦索。”一样是停歌罢舞。下五句写欲拟诀书:“待凭信,拌分钿。

  试挑灯欲写,还依不忍,笺幅偷和泪卷。“分钿,本《长恨歌》”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这里分钿作永别意解,即拚进来分饰物盒的一半给你表现今后隔离。拌即判、拚的意义。但又很抵触,以是说拭着挑亮灯炷,备好纸笔,却照旧不忍,又把写上字、滴过泪的信笺,偷偷卷起。心思条理写得精密有秩。顾敻《诉衷情》:”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恍如殊途同归。

  开头写:“寄残云剩雨蓬菜,也应梦见。”词笔拓睁开,以痴言梦话竣事。意义是说:即便寄灵魂于蓬莱出的残云剩雨,也盼与你梦中相见。以空想之语作这一片薄情的自我快慰。

  这首词形貌词人和恋人相思的两种不齐心态,写得恰到益处。“晴丝牵绪乱,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与”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等句写景抒怀,到处入画,清逸动听。”兰情蕙盼“、”笺幅偷和泪卷“等句,较浅显,有曲意,描画逼真。

  高低阕都有曲折、抑扬,尔后用层层递进笔法,写到尽致处,又化为无声的呼喊,别有一番弦外之音的艺术构想,并不是人所习见的直白铺陈。本词也可品出梦窗用字的特色。如“春根”一词就很新,这同他写溪边偶然用“溪根”,云边偶然用“云根”一样。梦窗也善用“偷”字,“笺幅偷和泪卷”以偷字表现涵蓄幽婉,用法极尽工细。

  ●祝英台近·春日客龟溪游废园

  吴文英

  采清香,巡古苑,竹冷翠微路。

  斗草溪根,沙印小莲步。

  自怜两鬓清霜,一年寒食,又身在、云山深处。

  昼闲度。

  因甚天也悭春,轻阴便成雨。

  绿暗长亭,归梦趁风絮。

  无情花影阑干,莺声办法,解留我、顷刻凝伫。

  吴文英词作抚玩

  从词题看,本词是吴文英作客龟溪,在寒食节春游时所写。龟溪在浙江德清县,古名孔愉泽,即余不溪之上流。而废园,是本地一个荒凉萧瑟的处所,本已被词人忘记,但词人却在这富贵衰歇之地渡过了寒食节。废场地也曾有过富贵昌隆的时辰,身处此中,天然会生出今昔隆替之感,由此作者又遐想到本身的出身,两者相互衬托,融为一体。词人黯然的思乡之情便是在周围幽静的环境描述中慢慢吐显露来的。

  词的开篇即写废园之景。词人进入园中,但见野花安闲地披发着清香,引他伸手去采摘;丛竹掩映的小径,由于人迹罕至而长满青苔,显得那样清凉凄寂。

  如许的风光,不必明言,便是一个废园之景,梦窗未用“废”字而写出荒疏之景,是其高超的处所。

  词人安步分开龟溪之畔,四顾无人,可是沙岸上却留着男人的足迹(小莲步),另有很多弃掷在地的花卉,春来废园亦不是无人帮衬,散落的花卉和男人足迹这布满人世气味的景象抽象引发人的诸多遐想。也使作者认识到由是以寒食节,本地男人曾来这儿踏青斗草。寒食节踏青斗草是当时风俗。面前所见,引发作者一系列的遐思。本身远别亲人,旅居他乡,逢此节日,不能不震动愁绪,由此又引出上面“自怜”三句词意。

  “自怜”三句含有三层意义。作者这次重来德清,已是暮年,以是有两鬓斑白、光阴工夫不复之叹,此其一也;逢此一年一度的寒食节,又有工夫似箭之叹,此其二也;反躬自审,身在他乡,徒增两地相思之叹和漂荡之苦,此其三也。各类思路,交叉在一路,真堪称百感交加了。

  换头持续写词人在园中之所见所感。“昼闲度”三字写出词人一人身处废园,心里无穷的孤寂和无聊。

  这是由于春气候候多变,俄然间小阴成雨,是以抱怨天公不做美,为甚么如斯怜惜春景,使人不能纵情游赏。无聊之余,思乡之念倍增,正如唐朝知名氏《杂诗》所道:“近寒食雨草萋萋,著麦苗风柳映堤;等是有家归未得,杜鹃休向耳边啼。”这也便是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罢。此处固然是写气候阴雨无常,但却上接“云山深处”,下开“归梦”,贯串思乡之情,亦非闲笔。雨丝风片,引出归梦,接着以假想加深词意。归期无定,一片乡情只能依靠梦中,但幽思漂渺,如同随风轻飏的花絮;本身的归梦也恍如悠然飘零在绿荫满地的长亭路上。一个“趁”字极言归梦之切。

  寒食节是在他乡的龟溪废园中渡过的,废园风光虽“废”,但词人却备感亲热,由是以废园陪同墨客渡过了这个节日。开头,词人以拟人化的手段,如杜甫《春望》诗所云“感时花溅油泪,恨别鸟惊心”,便是将无情之物化为无情:在词人眼里,那阑干边扶疏的花影,小门畔委宛的莺啼,却恍如满含情思,此中不只要对思乡游子的慰藉,另有周到的挽留;使得词人鹄立凝神,久久不忍拜别。如许的终局,别开生面,不只将题意交接清晰,同时又点出园虽废而仍能在游子心头留下夸姣的回想,是以也就加倍回味无穷了。

  ●祝英台近·大年夜立春

  吴文英

  剪红情,裁绿意,花信上钗股。

  残日春风,不放岁华去。

  有人添烛西窗,不眠侵晓,笑声转、新年莺语。

  旧尊俎。

  玉纤曾擘黄柑,柔香系幽素。

  归梦湖边,还迷镜中路。

  不幸千点吴霜,寒销不尽,又绝对、落梅如雨。

  吴文英词作抚玩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是人情世故。大年节,恰好又逢立春,浪迹他乡的游子,表情之尴尬,恰是“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这首词上片极其衬托节日的欢喜氛围,从而反衬本身的凄苦。

  先写立春。“剪红情,裁绿意,花信上钗股。”“红情”、“绿意”指红花、绿叶。赵彦昭《奉和对圣制立春日侍宴内殿出剪彩花应制》诗:“花随红意发,叶就绿情新”。花信,指花信风,应花期而来的风。立春,人们剪好红花绿叶,作成春幡,插鬓戴发,以合时令。春风吹钗股,象是吹开了满头花朵。“花信上钗股”,着一“上”字,运笔细致,可与温飞卿词“玉钗头上风”(《菩萨蛮》)媲美,似比辛稼轩词“佳丽头上,袅袅春幡”(《汉宫春》)更显风骚。

  再写大年节守岁。“残日春风,不放岁华去。”落日亦像人一样,对行将逝去的一年依依不舍,不肯等闲落山,同时春风又带来了春的讯息,给人新的但愿。这两句已有除旧迎新之意,符合“大年夜立春”的题意。“放”用字出格贴切,闪现出梦窗炼字的工夫。

  “有人添烛西窗,不眠侵晓,笑声转、新年莺语。”终究,大年节之夜来临,守岁的人们今夜不眠,剪烛夜话,笑声不绝,在莺叫声中迎来了新春的早晨。“新年莺语”,援引杜甫“莺入新年语”(《伤春》)诗意。

  秋属岁未,颇轻易使人遐想到晚岁。过片就感喟光阴过尽,旧事如梦。“花空烟水流”是比喻芳华光阴的流逝,又是赋写秋季风景,兼有二义之妙。是以可知客子是持久流散在外,老迈未回之人。看到燕子辞巢而去,心生无穷感伤。“燕辞归”与“客尚淹留”,两绝对照,自可见人不如留鸟。以上蕉雨、明月、落花、流水、去燕……虽不过秋季风景,而又不是普通的秋季风景,于中无往而非客愁,这也便是“离民气上秋”的详细抽象化了。

  此下为第二段,写客中孤寂的感伤。“垂柳”是眼中秋季风景,而又关离情别事写来承接天然。“萦”、“系”二字均由柳丝绵长思出,很是抽象。“垂柳不萦裙带住”一句写的是其人已去,“裙带”二字表现对方的身份和相互之间的干系:“谩长是,系行舟”二句是自况,意义是本身不能随去。羁身他乡,又成孤零,本就有两重悲愁,况且离本身而去者又是一名情侣呢。由此方见篇着“离人”二字具备更多一重含义,是离乡又逢拜别的人啊,其愁也就更其尴尬了。

  伊人已去而本身既留,必有不得已的来由,却不明说(也不必说),只是抱怨柳丝或系或不系,恶棍至极,却又回味无穷。“燕辞归、客尚淹留”句与此三句,又构成比兴干系,景象抽象相映成趣。

  全词第一段对羁旅秋思着墨较多,衬着较详,为后边描述蓄足了气力。第二段写字中怀人,着笔简练明快,发语恰到益处,毫无疲塌之感。较之作者的别的作品,此词确有其独到的处所。

  ●虞佳丽·陪履斋师长教师沧浪看梅

  吴文英

  乔木生云气。

  访复兴、豪杰痕迹,暗追前事。

  战舰春风悭借便,梦断神州故里。

  旋小筑、吴宫闲地。

  华表月明归夜鹤,叹当时花竹今如斯!

  枝上露,溅清泪。

  遨头小簇行春队。

  步苍苔、寻幽别坞,问梅开未?

  重唱梅边新度曲,催发寒梢冻蕊。

  此心与、东君赞成。

  后不现在今非昔,两无言、绝对沧浪水。

  怀此恨,寄残醉。

  吴文英词作抚玩

  沧浪亭是姑苏胜景,曾为韩世忠的别墅。本篇主题由此而发,借沧浪亭看梅记念抚金名将韩世忠并是以感实时事。可见,此词是以爱国主义为主题的作品之一,而这类作品在梦窗词中实未几见。

  “乔木生云气。访复兴、豪杰痕迹,暗追前事。”词的前半阕从韩世忠沧浪亭别墅写起,“乔木生云气”,不只写故家旧宅生气勃勃的景象抽象,并表现南渡的豪杰人物分开此地已好久,树木早已长得云气苍然了。

  “战舰春风悭借便”,是借用周瑜曾乘春风之便,大破曹操军于赤壁的典故。这里作反用,意义是天不助人。悭,是怜惜的意义。这句连同以下“梦断神州故里。旋小筑,吴宫闲地。”两句,用深邃深挚悲壮的说话,为当日黄天荡一战未能生擒生擒金兀朮,使得豪杰的陕北故里仍然沦于对手而倍感惋惜,出格是为韩世忠厥后因避权奸毒害休官退居而寄慨。“华表月明归夜鹤”用的是丁令威化鹤重归辽东的典故。这句连同以下“叹当时花竹今如斯!枝上露,溅清泪。”三句从当时的韩世忠转入到本日看花游春的吴梦窗,“叹当时花竹今如斯”,韵味凄绝,“风光不殊,正自有国土之异”,和新亭洒泪含有一样说不尽的感伤,由人事说到花竹,又由花竹而传染到人事,尔后用“枝上露”点明梅花,“溅清泪”双绾花和人。写得浑成天然,毫无决心运营做作的痕迹。

  后半阕,紧接着从赏梅写起。“遨头小簇行春队。步苍苔,寻幽别坞,问梅开未?重唱梅边新度曲,催发寒梢冻蕊。”宋朝知州出游,被称为“遨头”,点明此来是陪吴潜寻幽探春。问梅开否,催花唱曲,不只是点题应有之笔,并且这里是意图双关,把催花开放,隐喻对当政者寄与奋发图强的殷切但愿。东君是春神,此处借指东道仆人吴潜,“此心与东君赞成”,标明宾主的思惟根基分歧。是时边事日亟,将无韩、岳,邦本微小,今是昨非。履斋一意主和虽屡上奏疏但不蒙采取,卒致败亡,这便是所谓的“后不现在今非昔,两无言绝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梦窗写此词之时已非南宋后期,是以,词意固然抒发了作者对国势的关心,但后不现在、寄恨残醉的音调是低落的,缺少鼓励民气的昂扬斗志,底子差别于辛弃疾词的高声鞺鞳.这首词通篇布局周密,正如陈询所言:“前阙沧浪起,看梅结;后阙看梅起,沧浪结,章法一丝不走”。全首氛围清爽,用典独到,跟他别的的大局部词作截然差别,这也充实闪现了词人的功力。

  ●思佳客

  吴文英

  迷蝶无踪晓梦沉,寒香深闭小庭心。

  欲知湖上春几多,但看楼前柳浅深。

  愁自遣,酒孤斟。

  一帘芳景燕同吟。

  杏花宜带落日看,几阵春风晚又阴。

  吴文英词作抚玩

  这首词是作者居于杭州时所作,有怀人之意。从词的内容看,该当是作于杭州姬妾谢世今后。

  上片,“迷蝶无踪晓梦沉”,写早晨梦醒今后,梦中的景象抽象已磨灭无踪。所用乃是《庄子。齐物论》庄周化蝶的典故。它的转义是说世事与黑甜乡的真幻,倒置难分,两者本都不值得固执对待。但先人又把这则故事与《庄子。至乐》中写他丧妻时鼓盆而歌,不表现悲伤的故事接洽在一路,猜测庄子大要也把丧妻当作作梦,以是吊唁亡妾的作品,也经常利用到化蝶、梦蝶的典故。文英这句词,外表是写梦,其深层倒是以梦隐喻曩昔的履历;接洽他的平生来看,又似包罗着对亡妾的忖量。虽然说“无踪”,究竟结果入梦;梦由思生,又怎能真正地忘怀?既然如斯,则梦醒后并不会写意如庄周,而是深怀思旧的难过,细味“沉”字,其情自见。“寒香深闭小庭心”。寒香,当指春寒之时还不谢尽的梅花,或兼指下片提到的逢春先开的杏花。人既难过,对着“深闭小庭心”的“寒香”,天然不会是赏心乐事,而是触景伤怀,“寒”不是透着凄冷,“深闭”不是透着孤寂么?这时候辰辰由“小庭”而想到西湖,由“寒香”而及于新柳,感觉春景尚浅,而寒意犹浓,西湖上的杨柳,应当也是初舒嫩条,翠色未深,是以游人应当也还未几。那末,在小庭中虽感孤寂、凄冷,但若是是到湖上去玩耍,也一定就能够看到秾丽之景,享用热烈、暖和之乐了。“欲知湖上春几多,但看楼前柳浅深。”固然不是要由柳浅而判定春少,而是要由春少来表现人之表情的凄冷感情,以是这两句竣事得轻倩、委宛而有味。

  下片的“愁自遣,酒孤斟”,全词间接抒怀的,也只要这两句,到这里才点出“愁”字,点出“孤”字。作者这时候辰的孤愁既没法解除,那末这里的“斟”与“遣”,也不过是强自撑持、强自消解罢了。下句的“一帘芳景”持续写春,“燕同吟”持续写孤寂。与燕同吟,则暗谓有伴比无伴更悲。这与“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写法,不无不异的处所,两者都是正面的环境起背面的感化;所差别的是,“蝉噪”、“鸟鸣”能够是写实,“燕吟”只能是假想。“杏花宜带落日看,几阵春风晚又阴。”在凄冷低迷中盼愿杏花映着落日,能给人带来一点灿艳之色,带来一丝暖和的春意,谁又知天不做美,吹来几阵春风,偏把阳光吹走,使傍晚仍然阴森。这会起甚么感化?对作者的表情会有甚么影响?词至此竣事,虽都不大白说出;但读者接洽高低文,自可体味获得。

  先人常把吴文英的词作当作是与以姜夔为代表的“清空”词绝对立的“本色”词的代表。吴文英的慢词,有一些确有词采堆垛,砥砺过火之嫌。但这首《思佳客》,读来却颇感闲淡婉约,在很大水平上与“清空”词的笔法有分歧的处所,可见梦窗词的气概在同一中也是有着多样性的。

  ●霜叶飞·重九

  吴文英

  断烟离绪。

  关苦衷,落日红隐霜树。

  半壶秋水荐黄花,香噀西风雨。

  纵玉勒、轻尽迅羽,苦楚谁吊荒台古?

  记醉蹋南屏,彩扇咽寒蝉,倦梦不知蛮素。

  聊对旧节传杯,尘笺蠹管,断阕经岁慵赋。

  小蟾斜影转东篱,夜冷残蛩语。

  早青丝、缘愁万缕。

  惊飙从卷乌纱去。

  谩细将、茱萸看,但约来岁,翠微高处。

  吴文英词作抚玩

  这是一首吊唁亡姬的作品。“断烟离绪”,起句四字景象抽象畅通领悟,精辟而抽象,统贯全篇。“断烟”写景,“离绪”写情。“落日红隐霜树”是写重九烟雨濛濛,故傍晚还不见落日,消失于霜树傍边。苦楚的表情,又逢苦楚的季候,衬托出烦闷的感情。重阳佳节,恰是菊花怒放之际,词人在风雨中折来黄花数枝,插在壶中,花的香气含着雨气喷出。在此凄风冷雨傍边,谁还会有表情骤马去登上荒台吊古呢?“吊古”一词隐含了几多伤逝之痛。作者又不禁回想起昔时与伊人重九登高时的景象抽象。当时伊人执扇清歌,扇底歌声与寒蝉共咽(意谓其声悲凉),作者则酒酣倦梦,几近忘怀伊人在旁。上片忆念双双登高的景象抽象。

  下片转入今情。现在斯人逝矣,旧事如烟,对此佳节,另有甚么表情“传杯”喝酒?但无“传杯”的表情而仍复“传杯”者,无聊之极也。(参见陈匪石《宋词举》)“沉饮聊自遣,放歌破愁绝”(杜甫《咏怀》五百字),喝酒能够忘忧,写词能够抒闷,但跃跃欲试至此,连未写完的歌词(断阕)都封尘已久,更况且重写新词呢!气候天黑放晴,月影斜照东篱,寒蛩宵语,似亦向人诉说苦衷。“早青丝、缘愁万缕,惊飙从卷乌纱去。”这是从杜甫《九日蓝田崔氏庄》“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正冠”二句转用来的。

  重九日晋人孟嘉落帽的故事,后代传为嘉话。杜甫这两句的意义是:若是登高时风吹帽落,显露了满头青丝,我就浅笑把帽子从头戴上,并且还会请旁人为我清算一下。这两句诗表现杜甫的潇洒奔放的心态。可是梦窗这两句词意与杜甫差别。梦窗已不以风吹帽落、显露满头青丝惭愧了;他这两句的意义是,归正人亡身颓,无复欢颜,统统都随它去吧!这表现了词人极度沉痛失望的表情。结语“谩细将、茱萸看,但约来岁,翠微高处”三句也化自杜诗(同上):“来岁此会知谁健,笑把茱萸细心看。”杜诗之意谓本年重九,权且强乐自宽,但不知来岁此时会奈何耳。梦窗本年未能登高,但遐想来岁能无机遇。老杜细看茱萸,梦窗虽也看茱萸,着一“漫”字,就自发有趣。那末来岁翠微高处之约,也不过说说罢了。杜甫逢佳节而强作欢笑,梦窗则欲强作欢颜而不能,其无聊、沉痛更倍于少陵,其实是时期、出身使然。

  吴梅《蔡嵩云〈乐府指迷笺释〉序》:“吴词潜气内转,高低映带,有天梯石栈之妙。”梦窗词头绪贯穿,抽象完全。高低映带尚是为抽象的外表,潜气内转则是其内质:“天梯石栈”,则说的是梦窗词的大起大落,突接突转,也有潜伏的气韵相同。“霜树”、“萸花”、“传杯”等皆为实写:“落日”、“翠微”等为虚写,真假连系,线索了了。申明梦窗词气韵贯穿的特色。

  东方文论述“美是杂多和整一的连系”,于梦窗词亦可获得印证。梦窗岂但炼字、炼句,并且炼意,词采富丽,同时又极富内涵的韵味。读梦窗词,不可不注重这些艺术特质。

  拓展:《齐天乐·烟波桃叶西陵路》吴文英宋词正文

  作品简介

  《齐天乐·烟波桃叶西陵路》是南宋闻名词人吴文英的作品。这首词的内容是忆恋小妾,上阕写故地重游,旧日“江花”照旧,才子不在,极尽哀愁。下阕第一句追思拜别景象抽象。“素骨”、“柔葱”,状写才子的娇媚;“分瓜深意”写二人的紧密密切无间。“梦不湿行云”写出对才子的无尽忖量。最初以“秋宵”、“乱蛩疏雨”竣事,苦楚景衬苦楚情,更增无穷苦楚。

  作品原文

  齐天乐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销魂潮尾。古柳重攀,轻鸥聚别,痕迹危亭独倚。凉飕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蕉萃。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惋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作品正文

  ①桃叶:此典出于王献之《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必楫。”桃叶,指王献之的妾。此处借指吴文英所恋歌姬。

  ②西陵:别名西兴,渡口名,在今浙江萧山县西。

  ③十年销魂潮尾:十年来对钱塘一往情深。十年,指与歌姬领会分别的时辰。潮尾,指钱塘江潮减时。此句现实是说十年对歌姬的爱情不时。

  ④凉飕(sōu):冷风。

  ⑤碛(qì):浅水中的沙洲。

  ⑥秋镜:秋水如镜。

  ⑦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素骨,指歌姬的手。柔葱,指歌姬的手指。冰和雪,描述手和手指的明净。

  ⑧秋宵:秋季的夜晚。

  ⑨蛩(qióng):这里指蛩声。蛩指蟋蟀、蝗虫。

  作品译文

  面前烟波苍茫,我又分开与她分别的渡口西陵路上,当时的景象抽象让我十年来梦绕魂牵。从头抚摩着昔时折枝相送的古柳,想起当时像鸥鸟分飞般的拜别,我独倚高亭雕栏,追随旧日登权且的痕迹。一阵冷风飒可是至,浩渺的烟雾满盈沙洲,船帆似鸟翼飞起,暮色中的远山,绵亘着一片翠色。只要江边的几朵残花,陪同着我,在秋水如镜的江面上,映射出一样蕉萃的面庞。

  想昔时,华堂灯暗,你送走来宾,却独留下我,你回眸睥睨,眼波如清亮芬芳的秋水,情长意密。你生成丽质,你那手段明净如冰肌玉骨,你纤纤的手指柔细明净,我怎能不记得阿谁神魂倒置的夜晚,你我分瓜品味的深意,昔时用过的酒樽我至今未洗,我再也梦不见与你同赴阳台,相思爱恋的云雨,只要漫洒寥落的泪滴。不幸这凄凄冷冷的秋夜里,只要蟋蟀的啼鸣和稀稀落落的雨水,伴我渡过这孤傲的永夜。

  作品赏析

  这是一首别后忖量之情词。上片写白倚亭时的相思,下片写夜间独处时的记念。抚今追昔,无穷留连。

  “烟波”二句,化用王献之《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必楫”,写十年后重游与恋人分别的渡口,不胜伤感。“销魂潮尾”,不只申了然别后记念之殷,相思之苦,也为下片写十年前相见的景象抽象埋下伏笔,使高低片遥相映带,两两相形。

  “古柳”三句,伤今感昔。在亭上聚会,攀柳话别,是当日景象抽象。“骤”、“重”二字,写出了昔时分别的仓促和此时故地重游、独倚危亭时的感伤。

  “凉颸”以下五句,则写倚亭时所见。先是远眺:冷风天末、急送轻舟擦过水中沙洲,傍晚时远山翠影模糊。“乍”指俄然变更,“渺”指烟波浩渺,“烟碛”指昏黄的沙洲,“飞”指轻舟快速远逝。“横”字见暮山凸起之妙,使人想起李白《送朋友》诗“青山横北郭”一句中“横”字的利用。远处山光水色,一片迷蒙。再看近处,江面如镜,映花照人。江水映出秋季的花影是蕉萃的,人影也一样蕉萃。“但有”二句,怜花惜人,借花托人,更见相思蕉萃之苦。

  下片转入回想。“华堂”是化用《史记·风趣传记》淳于髡(kūn)语:“堂上烛灭,仆人留髡而送客。”堂上,即此词中的华堂。烛灭,即烛暗。乃追思初见时的景象抽象:送走别的仆人,零丁留下本身。转头睥睨,转达出涵蓄的柔情深情。“芳艳流水”则是对回盼的眼波加倍逼真的描画:“流水”,描述出回盼时眼波的活动,“芳艳”则是回盼时留下的美的感触传染。“芳”是从视觉引发嗅觉的能感,“艳”状眼波的光彩;随眼波的传情恍如感应佳丽四溢的芬芳。

  “素骨”三句,写玉腕纤指分瓜时的景象抽象。“素骨凝冰”,从《庄子·清闲游》“肌肤若冰雪”语意化出,亦即苏轼《洞仙歌》所说“冰肌玉骨”,以状手段之明净如玉:“柔葱蘸雪”,即方干《采莲》诗所说的“指剥春葱”,用以描述纤指的明净,用字凝练。

  以下为秋宵的记念。不洗清尊,是想留下残酒消愁。“梦不湿行云”二句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话,而说话清雅,多情而不轻浮,表现梦中与恋人幽会,未及欢会即风骚云散,醒来残泪满沾衣衫的景象抽象。结句写秋宵雨声和窗下蛩声,伴人渡过孤傲无眠之夜。结句苦楚的风光与凄冷的表情畅通领悟而一,加强了怀人这一主题的传染气力。

  这首词头绪精密,意图出格绵密。“但有江花”二句、“清尊未洗”三句的炼句,“渺烟碛飞帆”三句、“素骨凝冰”二句的炼字,尤显功力。“眼波回盼处”二句、“惋惜秋宵”二句的写情,既精辟,又空灵,于周到中见疏放,在梦窗词中为别调。

  词牌简介

  齐天乐,《词谱》以周邦彦词为正体。双调,一百零二字,上片十句,下片十一句,高低片各五十一字六仄韵。高低片起句亦有不必韵的。上片第七句、下片第八句,是一字豆句式。别名《五福降中天》、《如斯山河》、《台城路》。

  气概致律

  ⊙平⊙仄平淡仄(句或韵)

  平淡仄平淡仄(韵)

  仄仄平淡(句)

  平淡仄仄(句)

  平仄平淡平仄(韵)

  平淡仄仄(韵)

  仄⊙仄平淡(句)

  仄平淡仄(韵)

  仄仄平淡(句)

  仄平⊙仄仄平仄(韵)

  平淡⊙⊙仄仄(句或韵)

  仄平淡仄仄(句)

  平仄平仄(韵)

  仄仄平淡(句)

  平淡仄仄(句)

  ⊙仄平淡⊙仄(韵)

  平淡仄仄(韵)

  仄⊙仄平淡(句)

  仄平淡仄(韵)

  仄仄平淡(句)

  仄平淡仄仄(韵)

  作者简介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暮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宋史》无传。平生未第,游幕毕生。于苏、杭、越三地居留最久。并以姑苏为中间,北上到过淮安、镇江,苏杭道中又历经吴江垂虹亭、无锡惠山,及茹霅二溪。游踪所至,每有题咏。暮年一度旅居越州,前后为浙东安抚使吴潜及嗣荣王赵与芮门下客,后“困踬以死”。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目丰沃,气概高雅,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尔后代批评却甚有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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