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献章《道学传序》原文和译文

时候:2024-05-11 12:30:36 白话文

陈献章《道学传序》原文和译文

  自炎汉迄今,笔墨记实著述之繁,积数百千年于全国,至于车载斗量,犹未已也。许文正语人曰:“也须焚书一遭。”此暴秦之迹,文正不讳言之,果何谓哉?广东左方伯陈公取元所修《宋史?传记》中《道学》一编镂板,与同道者共之。《宋史》之行于全国有全书矣,公复于此寄望焉。噫,我知之矣。

  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勤学也。”后代由圣门以学者众矣,语忠信如贤人,鲜能之。何其与役夫之言异也?役夫之学,非后代人所谓学。后之学者,记诵罢了耳,词翰罢了耳。天之以是与我者,固懵然莫知也。夫何以?载籍多而功不专,线人乱而知不明,宜正人之忧之也。是故秦火可罪也,正人不讳,非与秦也,盖有不得已焉。

  役夫没,微言绝。更千五百年,濂、洛诸儒继起,得不传之学于遗经,更相讲习而传之。载于此编者,备矣。虽与天壤共弊可也。抑吾闻之:《六经》,役夫之书也;学者徒诵其言而忘味,《六经》一糟粕耳,犹不免难免于玩物丧志。

  今是编也,采诸儒行事之迹与其论著之言,学者苟岂但求之书而求诸吾心,察于消息有不之机,致养其在我者,而勿以见闻乱之,去线人支离之用,全虚圆不测之神,一开卷尽得之矣。非得之书也,得自我者也。盖以我而观书,到处得益;以书博我,则释卷而茫然。此野人所欲献于公与四方同道者之芹曝也。

  承公命为序,故及之。公名选,字士贤,浙之临海人。先公勿斋师长教师宰新城,遗爱在民。公称其家学云。(《宋史》卷427)

  参考译文:

  自汉代以来,有笔墨记实的著述单一,积累几百上千年,到达车载斗量的境界,还不遏制。许文正对人说:“还必须再来一次焚书。”“焚书”这是暴虐秦王的行动,文正不隐讳谈它,现实上说的甚么意义呢?广东左方伯陈公拔取元朝编修的《宋史传记》中的《道学》一编刻版印刷,和对此有配合乐趣的人一路研讨。《宋史》有全书在世上通行,而陈公又只专注这一编的研讨。唉,我晓得他的本意啊。

  孔子说:“即便只要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也必然有像我如许讲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那样勤学罢了。”后代跟班儒家进修的人就多了,但说到像孔子一样忠信,就很少有人具有了。为甚么和孔子的话有如许的不同呢?孔子所说的进修,不是后代之人所说的进修。后代肄业的人,只是影象背诵罢了,只是讲求词翰罢了。如许,上天所赐与念书人的,原来便是茫然蒙昧的了。甚么缘由呢?士人们留连于浩繁文籍当中,而根究研讨不够深切专注,线人迷乱于各家之说,本身的聪明因此遭到压制和梗塞,正人耽忧这些是应当的啊。以是,秦王焚书是有毛病的,正人却不隐讳谈它,不是同意秦王的做法,大要是不得已啊。

  孔子身后,他精湛的谈吐也就消逝了。颠末一千五百年,周敦颐、程颢和程颐等很多学者接踵鼓起,在遗留上去的文籍中找到不传播的经学著述,从头宣讲进修并教授它。载于这一编中的,已很齐全了。既使同六合一路同享也是能够的。可是我却传闻:《六经》是孔子的著述;进修的人若是只是朗读它的笔墨而健忘它的精力本色,那末,《六经》就只是一种糟粕罢了,依然不免于在念书中损失本身的本心。

  现在《道学》这一编,杂采了浩繁学者干事的行动和他们著述中的谈吐,研讨进修的人若是岂但根究书中的精力,并且在此中根究本身的心里,对景象与实质的干系停止察看,努力培育内涵自我,而不是用目睹耳听的工具侵扰心里,撤除线人这些外表的烦琐的服从,顾全心中圆融奇奥的聪明,那末,一翻开书卷就会有所收成了。这不是说从书中的获得了真理,而是说找到了实在的自我。以是,用我心去念书,到处都能够有收成;只用书来增添我的见地,那末放下书卷就会茫然蒙昧。这是我所想献给陈公和各地同仁的陋劣的看法。

  承蒙陈公命我作序,以是写下这些话。陈公名选,字士贤,浙江临海人。他的父亲曾在新城作县宰,对百姓的关爱深挚。陈公自称这是他的家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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