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踏莎行 郴州客店

时候:2024-08-02 01:59:00 秦观

秦观踏莎行 郴州客店

  踏莎行·州客店

  朝代:宋朝

  作者:秦观

  原文: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落日暮。

  驿寄梅花,鱼传函牍。砌成此恨无重数。江幸自绕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译文及正文

  译文

  雾迷蒙,楼台恍惚难辨,

  月色昏黄,渡口也藏匿不见。

  望尽海角,抱负中的桃花源,无处觅寻。

  怎能忍耐得了茕居在孤寂的客馆,春寒料峭,

  落日西下,杜鹃声声哀鸣!

  远方的朋友的音信,寄来了暖和的关怀和叮嘱,

  却平增了我深深的别恨离愁。

  江啊,你就绕着你的山流得了,

  为甚么恰恰要流到潇湘去呢?

  正文

  津渡:渡口。

  可堪:何堪。

  驿寄梅花:陆凯在《赠范晔诗》中有“折梅逢驿使,寄予陇头人。江南无统统,聊寄一枝春。”

  鱼传函牍:《古诗》中有“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函牍书。”

  幸自:本自,原来是。

  为谁:为甚么。

  赏

  上片写谪居中孤单凄冷的情况。开首三句,缘情写景,当面推开一幅凄楚苍茫、黯然断魂的画面:漫天迷雾隐去了楼台,月色昏黄中,渡口显得苍茫难辨。“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互文见义,不只对句工致,也不只是状写风景,而是情形融合的佳句。“失”、“迷”二字,既精确地勾画出月下雾中楼台、津渡的恍惚,又恰切地写出了作者无穷凄迷的意绪。“雾失”、“月迷”,皆为下句“望断”着力。“桃源望断无寻处”。词人站在客店张望应当已好久了,他目寻昔时陶渊明笔下的那块世外桃源。桃源,其地在武陵(今湖南常德),离州不远。词人由此生遐想:便是“望断”,亦为徒然。着一“断”字,让人体会出词人久伫苦寻空想境地的惘然眼光及其绝望疾苦表情。他的《点绛唇》,诸本题作“桃源”。词中“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写确当是一样的表情。“桃源”是陶渊明心目中的避乱胜地,也是词民气中的抱负乐园,千古关情,异代齐心。而“雾”、“月”则是不可降服的实际障碍,它们以其自身的扑朔迷离显现出其不可言喻的意味意思。而“楼台”、“津渡”,在中国文人的心目中,一样被付与了文明精力上的蕴涵,它们是精力空间的向上与超出的拓展。词人何等但愿借此寻出一条通向“桃源”的秘道!但是他只要绝望罢了。一“失”一“迷”,实际报答他的是这片雾笼烟锁的气象。“适彼乐园”之不能,旨在引出实际之不堪。因而纵容的眼光起头内收,逗出“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落日暮。”桃源无觅,又谪居阔别故乡的州这个湘南小城的客舍里,本自轻易滋长思乡之情,更况且不是宦游异乡,而是海角沉溺堕落啊。这两句恰是意在衬着这个贬所的凄清凉寞。春寒料峭季节,独处客馆,念旧事烟霭纷纭,远景小心翼翼。一个“闭”字,锁住了料峭春寒中的馆门,也锁住了那颗欲求拓展的心灵。更有杜鹃声声,催人“不如回去”,勾起旅人愁思;落日沉沉,正坠西土,怎能不震动一腔出身苦楚之感。词人连用“孤馆”、“春寒”、“杜鹃”、“落日”等惹人感发,使人生伤心心风景于一境,即把自身的表情融入风景,缔造“有我之境”。又以“可堪”二字领起一种激烈的凄冷氛围,仿佛他全部的身心都被吞噬在这片充溢天宇的惨淡愁云当中。王静安师长教师吟诵至此,不禁挥笔题曰:“少游词境最为凄婉,至‘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落日暮’,则变而为凄厉矣。”(《人世词话》)后人多病其“落日”后再着一“暮”字,觉得重累。实在不然,这三字标明着时候的推移,为“望断”作注。落日偏西,这天斜之时,渐渐沉落,始开暮色。“暮”,为日沉之时,这时候挨次,包含着词人因孤寂而担忧夜晚到临更添孤单难耐的表情。这是处境顺遂、糊口充分的人所不曾休会到的愁民气绪。是以,“落日暮”三字,正直大减轻了豪情色采。

  下片由叙实起头,写远方朋友周到请安、慰藉。“驿寄梅花,鱼传函牍。”连用两则有关朋友投寄手札的典故,分见于《荆州记》和古诗《饮马长城窟行》。寄梅传素,远方的亲朋送来慰藉的信息,按理当当惊喜为是,但身为贬谪之词人,北归有望,却“别是一般味道在心头”,每封裹寄着亲朋慰安的手札,震动的老是词人那根敏感的心弦,奏响的是对往昔糊口的追思和痛省今时干瘪处境的一曲曲凄伤哀婉的歌。每封信来,词人就历经一次这个心灵挣扎的过程,添其此恨绵绵。故于第三句急转,“砌成此恨无重数。”统统慰藉均杯水车薪。离恨如同“恨”墙高砌,使人不胜承担。一个“砌”字,将那有形的伤感抽象化,仿佛还能够重重积累,终如砖石垒墙般筑起一道高无重数、繁重坚固的“恨”墙。恨谁?恨甚么?身处窘境的词人不明说。接洽他在《自挽词》中所说:“一朝奇祸作,漂荡至因而。”可知他的恨,与漂荡有关,他的漂荡与党祸相联。在词史上,作为婉约派代表词人,秦观恰是以这堵心中的“恨”墙标明他对实际的抗争。他未尝不欲将心中的悲愤一吐为快?但他忧谗畏讥,不能说透。因而化实为虚,作开之笔,借面前山川作痴痴一问:“江幸自绕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在理无情,在理而妙。仿佛词人在对江说:江啊,你原来是环绕着山而流的,为甚么却要老远地北流向潇湘而去呢?对于这两句的蕴意,或觉得:“江也不耐山城的孤单,流到远方去了,但是自身还得呆在这里,得不到自在。”(胡云翼《宋词选》)或觉得词人“反躬自问”,感伤出身:“自身好端端一个念书人,本想出来为朝廷做一番奇迹,正如江本来是绕着山而转的呀,谁会想到现在竟被卷入统统政治奋斗旋涡中去呢?” (《唐宋词观赏辞典》)见仁见智。依笔者拙意,对这两句蕴意的掌握,或可空灵一些。词人在空想、但愿与绝望、瞻望的豪情挣扎中,面临面前无言而各得其所的山川,或许他悄悄地取得了一种人生感悟:糊口自身布满了各类诠释,有差别的成长趋向,糊口并不是从一起头便牢固了的故事,就像这绕着山的江,它自身也是不由自身地向北奔腾向潇湘而去。糊口的大水,依着惯性,滔滔向前,它老是把人带到深不可测的远方,它还将把自身带到甚么样甜蜜、冷落的远方啊!正如叶嘉莹师长教师评此词说:“头三句的意味与开头的提问有近似《天问》的深悲沉恨的问语,写得如许沉痛,是他过人的成绩,是词里的一个停顿。”(《唐宋词十七讲》)与秦观喜剧性平生“同升而并”的苏轼,惺惺相惜更具一份良知的灵感犀心,亦绝爱其尾两句,及闻其死,叹曰:“少游已矣,虽万人何赎!”自书于扇面以志不忘。是以王士云:“平地流水之悲,千古而下,使人腹痛!”(《花卉蒙》)

  综上所述,这首词最好处在于真假相间,互为生发。上片以虚带实,下片化实为虚,以上下两结饮誉词坛。激赏“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落日暮”的王国维(静安),以东坡赏厥后二语为“表面”。持论不免难免公允。深味末二句“江”之问,其气格、意蕴,绝不愧色于“可堪”二句。所谓东坡“表面”之赏,亦可谓“解人正不易得”。

  创作背景

  此词为作者绍圣四年(1097)作者因坐党籍连遭贬谪于州酒店所写。抒发了得志人的凄苦和哀怨的表情,吐露了对实际政治的不满。

  绍圣四年,作者因新旧党抢先贬杭州通判,再贬监州酒税,后又被罗织罪名贬谪州,削去统统官和俸禄;又贬横州,此词作于离前,写客次客店的感伤。

  元祐六年七月,苏轼受到贾易的弹劾。秦观从苏轼处得悉自身亦附带被劾,便立即去找有关台谏官员疏浚。秦观的忘形使得苏轼兄弟的政治操行受到政敌的攻讦,而苏轼与秦观的干系也是以产生了奥妙的变更。有人以为,这首《踏莎行》的下阕,很能够是秦观在放逐光阴中,经由过程同为苏门朋友的黄庭坚,向苏轼所作的盘曲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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