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近·梦中作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秋色。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千百。飞云劈面化龙蛇，夭矫转空碧。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
译文/正文
春季到来野花在雨中开了，一枝花的开放申明春季的到来。（我）走到山谷里的小溪旁，惊起了成千盈百的黄鹂鸟儿。春季的云在蓝天下如同龙蛇一样翻转变更。（我）喝醉酒后躺在小溪中间的古树藤的阴凉下边，也不晓得了东南东南。
全文赏析
此词作于词人贬监处州酒税时。
此词名扬于时。苏轼有题跋云：“供奉官莫君沔官湖南，喜从迁客游……诵少游事甚详，为予道此词至流涕。乃录本使藏之。”黄庭坚跋此词云：“少游醉卧古藤下，谁与愁眉唱一杯？解作江南断肠句，只今唯有贺方回。”全词题为“梦中作”，系写黑甜乡，先写出中周游，再写飞云空中变幻和醉卧出藤阴下。整首词出语奇警，意境幽绝。
首先二句，写春路、春雨、春花、春山、秋色，环环相扣，委宛相生。春路上下了一场春雨，给人以浥尽轻尘的快感；春雨事后，春花怒放，给人以非常残暴的印象；而春花一动，全部山间又呈现一片明丽的春景，遂令人眼花撩乱，如入瑶池。作者仅用寥寥十一字就写出了一个带有浓烈浪漫主义色采的独特境地，为全词定下了基调。三、四两句，紧承前意。“行到”一句，与首句“春路”响应，点明刚刚的统统乃词人的梦魂春路上行走所见，而这条春路，傍临小溪，曲径通幽，越走越深，境地越是秀丽。“有黄鹂千百”，则把这类秀丽的气象充实地衬着出来。“小溪深处”，应是一个安谧的地点，黄鹂也许正树上栖身。词人的俄然离开，突破了一片冷静，有数黄鹂立即喧腾起来。上有黄鹂飞鸣，下有溪水潺湲，再加上满山鲜花衬托，境地何其美好。
过片二句，镜头移向天空，只见飞云变幻着各类形状，竟象龙蛇一样，碧空中飘动。“夭矫”二字，写出龙蛇蟠曲而又舒展的静态，极富于抽象性。“空碧”即碧空，因压韵而句法倒装。碧空万里，龙蛇飘动，这个气象煞是壮观。它意味着词人黑甜乡中取得了一霎时的精力束缚。对作者用语和造境之独特，清人陆云龙评曰“奇峭”（《词菁》卷二），陈廷焯评曰“笔势飘动”（《词则。别集结》）。所谓“奇峭”者，当是指气象奇伟，风格高峻陡峭，非普通绮靡之作可比，也与少游其余作品差别。所谓“笔势飘动”，是描述词笔纵横捭阖，笔端带有豪情，落纸如龙蛇飞动，奔逸超迈，运行自若。
“醉卧”二句，由动至静，静的状况中，缔造了一种无我之境，反应出词人悲观出生避世的思惟。古藤浓阴的笼盖下，词人酣然入眠，置统统于不顾，仿佛很超脱，到达了无我之境，实际上这是对暗中实际一种悲观的抵挡，亦即明人沈际飞所云“白眼看世之态”（《草堂诗余续集》卷上）。此处写得安谧幽绝，有不食人世炊火之妙。《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引《冷斋夜话》云：“秦少游处州，梦中作长短句曰：‘山路雨添花……’后南迁，久之，北归，勾留于藤州，遂终究瘴江之上光彩亭。时方醉起，以玉盂汲泉欲饮，笑视之而化。”据此，此词当为秦观于绍圣二年春所作，拜别世有五年之久。因结语有“醉卧古藤阴下”之句，先人遂觉得其死于藤州之谶，实属一种科学说法。
全词所写，皆淡语、景语、致语、丽语、奇语，景色秀丽，意境深微，借优丽的黑甜乡，隐托痛绝的情怀，确乎“如鬼如仙”，“高举远慕，有遗世之意”，布满浪漫、奇诡的色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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